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连载五)

来源:社科联  作者:祁亚辉  时间:2020-07-15  浏览次数:1830

五、在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方法论的指导下,加快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进程

(一) 习近平总书记对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提出新要求

自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发表“4·13”重要讲话,亲自宣布党中央赋予海南新使命,支持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和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以来,时隔半年时间,习近平总书记就在多个重要外交场合多次宣示中国扩大开放的坚定决心和信心,同时对海南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提出新要求。习近平总书记的新要求,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加快”。

——2018年11月5日—10日,在上海举办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简称“进博会”)。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第一个以进口为主题的国家级展会,是国际贸易发展史上的一大创举。举办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着眼于推动新一轮高水平对外开放作出的重大决策,是中国主动向世界开放市场的重大举措。这充分体现了中国支持多边贸易体制、推动发展自由贸易的一贯立场,是中国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支持经济全球化的实际行动。2018年11月5日,习近平主席出席进博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来自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政要和有关国际组织负责人、全球商界领袖、知名专家学者以及国内各部委、各地方约1500名代表出席开幕式,真可谓全球政要汇聚、商贾云集,因此首届进博会成为2018年中国的一场十分重要的主场外交活动。习近平主席在这一全球关注的进博会开幕式主旨演讲中郑重宣告:“中国将抓紧研究提出海南分步骤、分阶段建设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加快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进程。这是中国扩大对外开放的重大举措,将带动形成更高层次改革开放新格局。”

——2019年4月25日—27日,在北京举行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来自37个国家的元首或政府首脑,来自88个国家和地区的外方代表等近900人参加大会。这次高峰论坛成为我国2019年又一场十分重要的主场外交活动。4月26日,习近平主席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习近平主席宣布,中国将采取更广领域扩大外资市场准入、更大力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国际合作、更大规模增加商品和服务进口、更加有效实施国际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更加重视对外开放政策贯彻落实等一系列重大改革开放举措,加强制度性、结构性安排,促进更高水平对外开放。同时,习主席在主旨演讲中郑重宣布:“我们将新布局一批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快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

——2019年6月28日—29日,在日本大阪举行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四次峰会。习近平主席出席峰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宣布中国将推动进一步开放市场、主动扩大进口、持续改善营商环境、全面实施平等待遇、大力推动经贸谈判等五大对外开放重要举措。在谈到“进一步开放市场”时,习近平主席宣布:“我们即将发布2019年版外资准入负面清单,进一步扩大农业、采矿业、制造业、服务业开放。新设6个自由贸易试验区,增设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片区,加快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进程。”

——2019年11月5日—10日,在上海举行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这是彰显中国进一步扩大开放坚定决心的又一重要举措,也是今年中国的又一场重要的主场外交活动。在第一届进博会基础上,第二届进博会有了新的提升,展馆规模更大,参展外国企业更多。有资料显示,共有155个国家和地区、26个国际组织参加本届进博会,展出面积达到36万平方米,64个国家参加国家展,3893家企业参加企业展。11月5日,习近平主席出席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习主席在主旨演讲中重申:“我们将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创新,持续推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他郑重宣布:“中国将继续鼓励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胆试、大胆闯,加快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打造开放新高地。”

我们要深刻理解和深切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在上述多个重大外交场合,无论是主场外交还是国际外交场合,一再重申和宣示中国将加快探索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重大意义和深邃意涵。自2018年7月,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国际形势发生的深刻变化作出重要研判,提出当今世界正面临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对正在实施和平崛起的中国和正在推进民族复兴的中华民族来讲,这场大变局既是挑战,更是机遇。面对这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必须有所作为。中国作出的选择,中国提出的行动方案就是:进一步扩大开放,构建更高层次对外开放新格局,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从习近平总书记的庄严宣示中,我们深刻认识到,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泛滥涌起,面对世界经济风险性和不确定性增加,中国有坚定不移地推进扩大开放,构建更高层次对外开放新格局的决心、信心和坚定意志;深刻认识到,中央鼓励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所蕴含的战略意图,所寄予的殷切期望;深刻认识到,海南探索建设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发挥好“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战略支点作用,充当好中国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对外开放重要门户的重大意义和战略责任!这对我们海南人来讲,既是宏伟远大发展目标的激励,更是中央战略格局中历史责任的重托。我们这一代海南人要不断提升历史使命感和时代紧迫感,全省上下要全体动员,全心投入,埋头苦干,决不辜负习近平总书记和党中央赋予海南的殷殷嘱托和战略安排。

(二)当今世界自由贸易港的三大基本特征

自由贸易港产生于跨国境(关境)贸易最早发达的欧洲,它起源于一国在沿海港口划出一定区域,设置特殊围栏,实行以开放为特征的贸易政策及相关产业政策,它起步于转口贸易,拓展于保税加工和保税维修等加工制造,完善于贸易、加工、维修、物流、航运、金融等全方位对外开放,并发展成为推动世界经济贸易投资便利化和加快发展的基地与支撑。全球自由贸易港的产生发展,依托于自由贸易理论,其实行对外开放度更大、更加自由和便利化的贸易投资政策,从而逐渐发展成为一种新的法律体制、政策机制和管理运行模式,成为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

据不完全统计,当今世界自由贸易港超过100个。虽然时至今日,在经济理论界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被广泛认可的关于自由贸易港的定义,全球各自由贸易港囿于历史、地理、文化、社会和国家法律制度等因素而各具特色,在建设内容、管理方式、法律体制、目标设置、战略定位等方面都有所不同,但自由贸易港作为一种全球比较认可、比较普遍的管理体制、管理模式,它终归呈现出一些共有的特色特征。我把当今世界自由贸易港的基本特征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自由开放,二是繁荣发展,三是依法管理。也就是说,在当今世界,开放水平最高、要素流动自由度最大的是自由贸易港,经济发展的活跃度最高、竞争力最强、市场繁荣度最高的是自由贸易港,管理法治化最完善、运行透明度最高的也是自由贸易港。研究归纳当今世界自由贸易港基本特征,可以为我们探索展望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发展方向和主要内容提供必要的参照和方向性指引。

(三) 上海规划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和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最新目标定位,为我们探索展望海南自由贸易港发展方向和主要内容提供重要参照

2019年7月27日,国务院发布《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总体方案》,为临港新片区提出新要求,设置新目标,作出新规划。一是在战略定位上,临港新片区要打造更具国际市场影响力和竞争力的特殊经济功能区,参照经济特区的管理。二是在发展导向上,临港新片区要实现五大自由,即投资自由、贸易自由、资金自由、国际运输自由、人员从业自由,同时还要提升网络信息服务能力、创新税制安排、健全风险安全监管体系。三是在主导产业上,临港新片区要集聚四大主导产业,即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航空航天,这些都是当今世界科技含量最高、发展潜力最大、最具前瞻性和先导性的战略性产业,同时新片区还要开拓金融、贸易、航运和总部经济等。四是在规划面积上,临港新片区起步区规划面积是119.5平方公里,整体规划面积是870平方公里,如果加上上海原有自由贸易试验区面积,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的总面积接近1000平方公里,与香港面积相当,超过了新加坡面积。从这里可以看到,中国对外开放的“门”真的是越开越大,上海临港新片区的规划开放开发已经进入了再造香港、超越新加坡的节奏。研究上海临港新片区的最新态势,特别是中央赋予新片区的开放程度和战略定位,能为我们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提供借鉴。学界有人认为上海临港新片区就是不叫“自由贸易港”的自由贸易港,虽未获得“自由贸易港”头衔,但不妨碍临港新片区大力度探索扩大开放和制度创新,不妨碍临港新片区走在其他自由贸易试验区扩大开放的前面,包括走在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前面!

2019年8月9日,《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公布,赋予深圳新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定位,即要把深圳建设成高质量发展高地、法治城市示范、城市文明典范、民生幸福标杆和可持续发展先锋。《意见》为深圳发展提出五个“率先”要求:率先建设体现高质量发展要求的现代化经济体系,率先营造彰显公平正义的民主法治环境,率先塑造展现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的现代城市文明,率先形成共建共治共享共同富裕的民生发展格局,率先打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典范。研究中央赋予深圳的新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定位,我们可以看到,深圳将成为全面体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生动范例,成为率先实现现代化的生动范例,成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生动范例。深圳经过40年的建设发展,已经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紧邻香港,雄踞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强力支撑点,较好地具备了率先实现现代化的经济基础、社会基础、体制基础和人力资源基础。

无论是从中央推进进一步扩大开放,构建更高层次开放新格局的顶层设计看,还是从中央赋予上海、深圳新使命的战略布局看,海南加快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进程,正面临着“前有尖兵,后有追兵”的紧迫态势。因此我们一点都耽搁不得,一点都耽误不起,我们要自行加码,不待扬鞭自奋蹄,不断提升紧迫感,按照省委省政府“一天当三天用”的要求,快马加鞭,加快步伐扎实推进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进程!

(四)探索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设想

1. 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基本设想

学习借鉴国内对外开放前沿地区,特别是上海、深圳等中央新近确立政策导向和战略定位的地区,参照全球自由贸易港成熟的经验做法和运行管理模式特征,包括国际通行和成熟的双边多边经贸投资规则,我认为,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建设,应当具备“四化属性”“三高标准”和“十项主要内容”。

——“四化属性”: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应当体现自由化、法治化、国际化、现代化的属性特征。“自由化”是基础,是核心,是本质特征,如果不能实现自由化甚至自由化程度不高,海南就不能叫作自由贸易港,或者只能叫作不合格的自由贸易港。“法治化”是保障,是海南自由贸易港自由化能够正常地、有效率地、公开公平地、高透明度地运行的强有力的保障和支撑,为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所有行为主体包括投资者和普通市民的合理预期提供法治保障。“国际化”是标准,海南自由贸易港必须对标国际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现代化”是总体要求,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标准和水平要做到与时俱进,始终达到和保持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

——“三高标准”: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要对标全球最高标准、实现最高质量、体现最高水平,综合性指标应当全面达到全球最高标准、最高质量和最高水平。

——“十项重要内容”: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至少还应当在如下十个方面实现发展目标,这十个方面就是要实现贸易自由化,投资汇兑自由化,人员入出境自由化,全岛税制简约化,营商环境标准化,体制机制法治化,助人成才机遇普惠化,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生态文明创新和生态环境保护机制化,服务、保障能力强力化。

2. 探索建立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前景展望

第一,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贸易自由化,包括货物贸易自由化、服务贸易自由化和数字贸易自由化等。

实现货物贸易自由化,首要的就是拆除关税壁垒,实行“免关税是通则,保留关税是例外”的政策。这就意味着,海南要成为一个单独关税区,海南的关税制度和政策与中国内地相对分离,保持相对独立,形成所谓的“独立关税体”。在独立关税区体制下,原有的“离岛免税政策”将对全岛民众普惠化,不仅取消限额,而且将品种扩大到全部自用的生产和生活用品。其次要拆除非关税壁垒,包括进一步完善国际贸易的单一窗口制度,使报关的流程更加简便、效率更高,使通关的效率更高、时间更短,同时对所有进出口企业实行“企业主动声明+规定期限备案+有限检查”的管理模式。参照国外做法,通常海关只抽查10%。这种管理模式所依托的管理理念,必须从“不合规假定”转变为“合规假定”,从“有罪推定”转变为“无罪推定”。

实现服务贸易自由化,首要的是要进一步扩大海南服务业对外开放,降低市场准入门槛,更大幅度地开放服务类行业。按照海南自由贸易港三大主导产业的指引,着力在旅游业和现代服务业的开放上实现突破,开放重点应放在旅游会展、医疗康养、教育培训、金融服务等产业上,真正把海南打造成国际旅游岛(消费中心)、国际医疗康养岛、国际教育岛、亚太金融中心。其中,大幅开放教育的意义尤为重要。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教育开放,应保持对外和对内开放,大力引进全球知名重要大学和培训机构到海南办学,大力引进内地著名高校和培训机构到海南办学,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大学和培训机构既面向岛内招生,更面向海外和内地招生,使海南成为外国学生留学中国的首选,成为内地学生就读名校的首选。同时大幅提升本岛学生受教育年限的基础性条件,从而使海南成为国际教育高地、国际人才聚集高地、国际人力资源丰厚高地。

关于实现数字贸易自由化。随着经济技术发展,信息化、数字化、新平台、新模式势头迅猛,数字经济正在蓬勃发展,数字产品和服务正在不断涌现,数字经贸规则正在形成。在这个大潮中,海南不仅不能缺位,而且要勇立潮头,抓住机遇加快发展,争得一席之地,发挥战略支点作用。海南要优先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和数字经济,包括互联网、物联网、大数据、卫星导航、人工智能等,要从技术、经济、政策、法律等多维度,积极探索开通国际海缆、增设互联网独立端口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第二,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投资汇兑自由化。

实现投资汇兑自由化,首先要进一步地完善“准入前国民待遇+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大幅降低外资准入门槛,直至实行零门槛准入制度。海南应当在国家负面清单和自由贸易试验区负面清单基础上,推出海南自由贸易港负面清单。海南自由贸易港负面清单并非越短越好,而是要充分体现海南的战略定位、地理优势、主导产业以及海南自由贸易港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供应链上的地位和发展趋势。

实现汇兑相对自由化,就是在国家尚未实施人民币完全自由兑换前提下,探索实现汇兑的相对自由化。首先,海南要进一步完善自由贸易账户体系,使在海南注册的企业的自有资金对外实现完全自由兑换,从国际市场所获得的融资以实体性业务为依托对内地市场实现完全自由兑换,从内地市场所获得的融资以实体性业务为依托对外实现完全自由兑换,企业融资的资本性投资汇兑仍然施行国家资本项下汇兑政策,充分发挥海南自由贸易账户体系“对内防火墙、对外引水渠”作用。其次,海南要开放外币流通渠道,允许世界主要货币在海南岛内市场自由流通和支付,作为资本项下有限自由汇兑的有益补充。

第三,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境外人员入出境自由化。

首先,海南探索建立自由贸易港需要进一步放宽入境旅游签证政策。党中央赋予海南新使命的四大战略定位之一,就是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为此进一步放宽入境旅游签证对于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不仅是需要,更是必须。自2018年5月1日,中央批准海南入境旅游免签(落地签)国家增加到59个,一年来这一政策对海南增加国际航线、吸引境外游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作为海南自由贸易港来讲,这是不够的,还需要进一步放宽境外人员入境海南的签证政策,提升境外人员入出境海南自由贸易港的自由化程度。为此,不仅应进一步扩大旅游入境免签(落地签)国家范围,争取在2—3年内分步骤扩大到全部与中国建交国家,而且将旅游入境海南的签证权下放到海南省。

其次,海南自由贸易港还需要探索增加境外人员入境海南的签证种类,特别是增加工作签证,大幅放宽国外有专业技能的人员到海南来工作的签证限制。例如逐步开放“菲佣”入境海南劳务市场签证,第一步应当放宽海南引进境外高层次人才所使用“菲佣”的入境工作签证,然后逐步实行放开“菲佣”等其他劳务人员入境签证等措施。

第四,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税制简约化。

实现税制简约化,就是要在海南自由贸易港建立“少税种、低税率、简税制”的税收制度,把海南税制跟内地税制严格区分开来,使海南自由贸易港成为有别于内地的“单独税制体”,把海南自由贸易港打造成具有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的“避税港”,鼓励和吸引外国投资企业来海南注册纳税与避税,鼓励和吸引国外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高收入人群到海南来创业就业并实现合理合法避税。如前所述,国务院已批准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创新税制安排”,探索有别于其他主体市场的税收制度安排。另据了解,在国家批复启动建设粤港澳大湾区以后,为了更多更好地吸引香港、澳门等境外的专业技术人才,解除他们因到广东就职就业而可能缴纳高于原工作地的个人所得税的困扰,广东省出台个人所得税补贴(抵扣)专项政策,也就是引进的人才只需按其原有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即可,超过其原有税率的部分由广东省予以补贴(抵扣)。上述上海、广东的做法,对海南探索自由贸易港简税制极具借鉴和启发意义,探索建立“少税种、低税率、简税制”税收制度,应当成为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基本标配。

第五,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营商环境标准化。

首先,海南不仅要快速提升和优化营商环境,更要以高标准高质量的要求,对标国际先进水平,实现营商环境可对比和标准化。按照中央为海南分步骤、分阶段探索自由贸易港的安排,到2025年海南营商环境要达到全国一流,到2035年海南营商环境要达到国际一流。世界银行按照十个指标每年公布全球各经济体营商环境排行榜,近年来中国在该排行榜中的位次得以快速提升,例如在世界银行公布的2018年《营商环境报告》排行榜中是第78位,在2019年《营商环境报告》排行榜中上升到第46位,2020年又上升到第31位。除总体排名大幅跃升之外,我国已连续两年被世界银行评选为全球营商环境改善幅度最大的10个经济体之一。据了解,世界银行排行榜的样本采集,在中国主要采集自北京和上海两个城市,其中上海占比55%,北京占比45%,而北京、上海则是中国营商环境优化程度较高的两个城市,因此就总体水平来讲,中国在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排行榜上的排名应该是偏高的。

其次,海南自由贸易港实现营商环境标准化,给全省上下提出一个“谁是营商环境”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海南人都是海南自由贸易港的营商环境,都负有改善和优化营商环境的责任,而不仅仅是有关职能部门或管理机构的责任。因此,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在海南的人、每一个参与海南建设发展的人,都要把改善、提升海南营商环境的责任扛在肩上!

第六,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体制机制法治化。

实现体制机制法治化,实际上包含两重含义,一是体制选择与构建,二是法制建设与法律保障。

首先,在体制选择与构建上应当明确,海南自由贸易港选择和构建的体制就是“境内关外”。也就是说,海南自由贸易港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它位于国境以内,同时作为自由贸易港,它则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管辖范围之外。境内关外体制的核心,是实行“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的体制机制。所谓“一线放开”,就是说海南面对国际市场实行最高水平的开放,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自由度最高,管制最少,门槛最低。所谓“二线管住”,是指海南自由贸易港与内地市场实行必要的管理和管控,构筑起海关监管“围栏”。在“二线管住”体制下,从内地市场进入海南市场的商品、服务,对内地市场而言视同出口,从海南市场进入内地市场的商品、服务,对内地市场而言视同进口。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实行“二线管住”体制,构筑起海南市场与内地市场的管理“围栏”,其必要性在于海南实施开放度最高的不同于内地市场的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其政策目标并不是要隔断海南市场与内地市场的联系和流通,恰恰相反,在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各个阶段,海南市场都必须加强与内地市场的联系,都必须畅通两地市场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全球自由贸易港建设实践都表明,构筑“二线管住”的海关管理“围栏”,并不会阻隔或割裂“一线市场”和“二线市场”之间的联系,其改变的不是两者之间的贸易投资联系,真正改变的是两者之间贸易投资联系的管理理念、监管方式和操作流程。所谓“岛内自由”,是说各类要素在岛内各地区、各行业、各市场主体之间实现充分自由流动,最彻底地拆除各级各类政治、政策、行政、行业等壁垒或保护,最彻底地实现一视同仁的国民待遇,最大限度地实现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总之,实行境内关外体制,将为海南自由贸易港构筑起体制上的“围栏”,把海南岛独特地理单元要素和建设自由贸易港战略目标“硬化”为体制构筑物,借以保障海南自由贸易港有关政策体系得以顺利实施,有关管理模式得以有效运行。

其次,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建设,最终要落实到法治建设和法律保障上。中央为海南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构建了“1+4”的法律架构,为自由贸易港建设发展提供法律保障和法理支撑。所谓“1”,是指海南自由贸易港法,这是海南自由贸易港探索建设和进一步完善的最根本的保障和支撑,是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母法”,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发展、实践、创新,包括海南有关法律的立、改、废、释等,都要以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为依据和依托。2019年3月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经由海南代表团提案,海南自由贸易港法已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2019年立法调研计划,这就意味着海南自由贸易港法的立法进程正式纳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流程,期待这部与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息息相关的国家层面法律能尽早完成立法程序,正式颁行实施,为海南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提供最根本的法律保障与法理支撑。所谓“4”,就是以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为依据,围绕“三区一中心”战略定位,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或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海南省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相关配套法律法规,由此构成海南自由贸易港“1+4”的法律主体框架。

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是彰显中国进一步扩大开放决心、构建更加开放新格局的国家重大战略,对海南而言则是开天辟地的重大改革发展实践,既没有现成的法律规范可供参照,也没有现成的实践经验可供借鉴,因此在立法上,我们需要更加注重和突出中央所确立的“大胆试、大胆闯、自主改”原则精神和方向指引,海南需要更充分地运用好地方立法权和经济特区立法权,根据中央的战略决策部署,从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实践需要和目标导向出发,加快立法、修法和释法进程,加快需要国家层面立法、修法、释法以及暂停实施法律清单研拟,并及早向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提出审议。在执法环节上,海南必须更加突出执法的公正、透明、高效和不打折扣,凸显法律规范约束的价值导向和预期结果,引导行为主体(市场主体和社会公民)在权衡守法成本和违法成本的选择中,更多地作出守法选择。

新加坡自由贸易港建设中的法治建设经验,可供海南认真研究借鉴。新加坡法治建设在立法环节有两个显著特征,一是制定法律不求多,而求法律规范的管用、适用和有效;二是注重或保持“严刑峻法”立法导向。他们的实践表明,制定法律要充分彰显两重价值,第一是要凸显法律对已发生的违法行为的惩戒乃至严惩,第二是更要突出法律对可能发生的违法行为的有效威吓与阻止。新加坡“严刑峻法”的司法实践成效,为海南自由贸易港法治建设提供重要参照和借鉴样本。

与此相关,海南自由贸易港还需要加快引进国际经贸仲裁和国际争端调解等中介机构。这既是海南自由贸易港法治建设的重要补充,也是海南改善和提升营商环境的重要内容,还是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实现对标全球最高标准开放形态的判别标准。当海南对准世界500强大企业实现“点对点”和“靶向招商”时,引进具有国际声誉和认可度高的国际经贸仲裁、国际争端调解机构,就成为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过程中必须达成的一项重要任务。全球大企业大多与世界知名经贸仲裁机构、争端调解机构保持着合作关系,如果海南也引进了他们所熟知、所认可、所信赖的国际中介机构,对于他们决定进入海南投资兴业,必将大有裨益。

第七,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助人成才机遇普惠化。

首先,海南要造就机会均等化与普惠化的发展态势和成长环境,解决好个人成长发展的上升通道问题。要形成确保每一个人成长上升的通道畅通无阻的制度性保障,切实破除一切有形无形的“玻璃门”“弹簧门”或“旋转门”,不问身份和来历,只求真实本领和能力,一切“机会”面对所有有意者开放,最大限度降低获取机会的“门槛”,最大限度发挥市场机制在配置人力资源方面的决定性作用。要以“一切皆有可能”的机遇均等化和普惠化为核心要素,把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和吸引力的人才发展聚集高地,成为各级各类各地人才来得了、留得下、干得好、有前景的创业就业聚集高地。

其次,海南要拓展“人才”概念。对于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发展来讲,“人才”不应仅限于学历学位,也不限于收入多少或身价高低。参与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的“人才”应当具备这样的特征:一是怀抱理想和向往,二是拥有激情和恒心,三是愿意通过自己的诚实努力与奋斗去追求理想、实现向往。从政府管理角度讲,海南应逐渐淡化“人才”概念,更加强化“人力资源”概念,把激发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作为研究制定有关人力资源开发、激励和管理政策规定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海南应逐步淡化“引进”概念,更加强化“海南人”概念,强调的是“在海南的人”“参与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发展的人”的核心意涵。作为管理决策部门,应当把工作重点放到引领理念、创新体制、营造氛围上,支持鼓励市场主体(工程项目)用事业发展吸引人、用充分信任激励人、用良好待遇慰留人;应当突出强化职业培训、终身教育、催人上进的制度性安排,敞开海南大门,不断厚植海南人力资源,切实把海南打造成为各类人力资源得以汇聚、得到激励、获得收获的创业就业高地。

第八,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政府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

首先,海南在建设自由贸易港进程中要进一步深化转变政府职能,更大力度简政放权,真正实行“小政府、大社会、大市场”体制,政府机构运行切实体现廉洁、高效、透明和可预期,其核心和关键仍然是要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海南要在贯彻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让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同时发挥好政府作用”改革目标的实践中,探索出适应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发展所需要的路子和模式。在这个进程中,从海南全岛面积、人口分布、产业发展、项目布局等实际情况出发,海南应加快推进机构改革和区划调整,切实压缩管理层级,简化决策层以集中决策权,同时强化决策的执行、督导,落实层级的工作力量,切实优化政府治理体系,改进政府治理方式,提升政府治理能力和治理效率。

其次,海南要在建设自由贸易港的同时,构建起社会治理新体制和新格局。要进一步提升社区治理和乡村治理的规范性与有效性,依托优秀文化传统,提升乡贤治理地位,更好发挥乡贤在社会基层治理中的积极作用,把社会基层单元和民众日常生活网格打造成彰显公平正义的民主法治载体,打造成具有共建、共治、共享和共同富裕等现代社会特征的民生发展基石,打造成和谐、包容、友善、互助和环境美丽的日常生活圈。上述民主法治载体、民生发展基石和日常生活圈及其所负载的功能属性,无论是面对海南当地人口,还是面对外来人口,都将无差异地发挥管理和规范机能,无差异地提供公共服务和保障机能。

最后,政府要进一步完善风险防控体制机制,把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的责任扛在肩上。海南在建设自由贸易港的进程中,会遭遇各类困难、风险和挑战,组织带领社会力量去克服困难、规避风险、迎接挑战,是政府的重要职责。政府应当充分运用现代科技手段,有效延长“管理半径”,强化优化管理方式和流程,破解“一放就乱—一乱就管—一管就死”的魔圈,用不断完善的“管得住”和“管得好”的体制机制,来支撑自由贸易港“放得开”和“放得活”实践探索。

第九,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生态文明创新和生态环境保护机制化。

实现生态文明创新和生态环境保护机制化,就是要贯彻落实好“绿色、循环、低碳”理念,在生态文明创新上,在构建适应海南生态环境保护的体制机制上,探索出海南方案和措施,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率先实现现代化的新路径,切实明确“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战略定位和“绿色发展示范区”的责任担当。比如,要注重先进科技在保护与开发中的运用,率先建立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监管体系,创新以绿色发展为导向的考评体系和以绩效考评为导向的补偿机制,构建绿色标准体系,建立绿色产品政府采购机制,等等。

第十,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实现服务、保障国家重大战略能力不断强化。

实现服务、保障国家重大战略能力不断强化,这是中央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所确立的重大战略定位、重大战略嘱托和重大战略价值,也是海南和内地其他17个自由贸易试验区相比最为显著的不同定位和发展目标。面对世界秩序和国际战略格局正在发生变化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中国和平崛起和中华民族复兴的百年未遇之大机遇,海南正处在中国进一步扩大开放、构建高层次对外开放新格局的最前沿,必须为国家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实施海洋强国和军民融合发展等战略,担当起服务和保障国家重大战略的历史责任和时代使命。

(五)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全球定位

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全球定位,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中国属性,二是世界标准。

所谓中国属性,就是说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首先要具备中国属性,要体现中国特色,要符合中国国情,要体现发展中国家身份,要符合海南发展战略,要服务于国家大局。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要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这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要坚持中国正处在并将长期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中国最大国情,要坚持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和身份,要坚持海南自由贸易港“三区一中心”战略定位,要坚持服务于“一带一路”建设和海洋强国、军民融合发展等国家战略。如果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淡化甚至丢失了中国属性,迷失了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向,不能有效服务于国家大局,那么,海南自由贸易港无论多么开放、多么繁荣、多么高水平,都不是党中央所赋予海南新使命的初心,都是不符合中央战略决策和战略意图的,是失败的。因此,我们必须保持清醒头脑,明确既定方向,从建设伊始就要从根本上杜绝出现这样的任何苗头!

所谓世界标准,就是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要对标全球最高标准、最高质量、最高水平,学习借鉴全球既有的成熟的自由贸易港的经验做法,学习借鉴全球通行的成熟的双边和多边经贸投资规则要求,学习借鉴内地改革开放前沿地区的最新探索,实现最大限度的对外开放。这里所谓的“最高标准、最高质量、最高水平”,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标准或指标,而应当是与时俱进的标准和指标,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的标准要做到没有“最高”只有“更高”。不仅如此,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还要实现对全球自由贸易港经验做法的超越,也就是说,海南不是简单地复制全球既有自由贸易港的经验做法,而是要根据海南的战略定位和中央意图,超越全球既有自由贸易港,更好更充分地实现党中央赋予海南新使命的战略定位、战略意图和战略价值。

六、结语

——我们坚持“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方法论,既要吸取历史教训,避免再走弯路,又要保持战略定力和历史耐心,提升“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扛起“功成必定有我”的责任担当,一茬接着一茬努力,一代接着一代奋斗,确保高质量、高标准建成海南自由贸易港。

——我们坚持“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科学设计,在中央的大力支持和指导下,弘扬“敢闯敢试、敢为人先、埋头苦干”的特区精神,压茬推进自由贸易港政策探索和制度创新,确保如期实现党中央赋予海南新使命的战略目标和战略定位。

——我们坚持“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的战略安排,在中央的统筹指导和支持下,按照省委省政府部署要求,全省上下全体动员,做新一代有梦想、敢追求、肯努力的特区人,全身心投入到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大潮中去,挥洒汗水,贡献智慧,成就理想,确保海南自由贸易港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建成!(内容来自海南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出版的《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

往期精彩回顾

1、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连载一) 

2、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连载二) 

3、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连载三)

4、弄清怎么样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连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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