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连载一)

来源:社科联  作者:熊安静  时间:2020-07-01  浏览次数:769

自由贸易港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这一重要论断和思想,是习近平总书记2018年4月13日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讲话中首次提出的。赋予海南经济特区改革开放新的使命,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必将对构建我国改革开放新格局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海南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是在经济全球化面临重大转折、中国经济开展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及中国政府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和为全球治理提供的“中国方案”的大背景下确定并启动的,肩负着推动海南经济社会发展、为全国提供深化改革开放经验和保障国家重大战略的艰巨任务和使命。 

一、国际上自由贸易港的兴起

自由贸易港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国际经贸联系形式和贸易促进工具。自由贸易港是随着自由贸易而出现的,是商品经济和海关关税制度不断发展的产物。它兴起于 16 世纪中期的欧洲,扩散于欧洲,并随着国际贸易自由化的发展而不断向前发展。

(一)自由贸易港的发展历史

早在古希腊腓尼基时期(公元前 1101 年—公元前 241 年),地中海沿岸就出现了一些允许外国商人自由通行的港口,如泰尔等,这些港口被认为是自由港的雏形。1547 年,为了打破封建束缚,促进商品自由贸易,位于热那亚湾的著名港口城市——里窝那城的雷格亨港正式定名为雷格亨自由港,这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个以“贸易自由”为基本特征的真正意义的自由港。

受此影响,欧洲其他一些国家的港口城市也随之纷纷效仿,不断开辟建立自由港。伴随着帝国主义的殖民扩张,自由港出现在亚洲、非洲等地的殖民地或附属国。为了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的国际贸易地位不断下降的被动局面,以美国为首的美洲国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亦逐渐开始开辟建立自由港。二战后,发展中国家借鉴了自由贸易港的部分做法,设立包括出口加工区、经济特区、保税区、科技园区等各类自由区,旨在吸引各国包括本国投资者,带动自主产业发展和本国出口。目前,随着国际经济关系的不断密切和发展中国家实力的不断增强,兴办自由港的热潮从欧洲、美洲扩大至全世界,随着世界贸易发展,它又被逐步赋予现代经济内涵,自由港的数量越来越多。据统计,全世界135 个国家有近 1000 个自由港和 2000 多个与自由港有相似内涵和功能的特殊经济自由区,其中大部分位于海运历史悠久、市场机制比较完善的发达国家或地区。比如新加坡、香港、迪拜、科隆、香农、伊基克、汉堡、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等自由港。 德国汉堡自由贸易区曾经是世界上最大最有影响的自由贸易港区,占整个汉堡港口面积的1/6。

中国目前除了香港和澳门之外,内地地区暂时还未设立符合国际惯例的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港。台湾最早在上世纪 60 年代建立自由贸易区,为了利用台湾岛优越的地理位置、优质的人力资源和相对发达的电子制造业,台湾分别于2000年和 2003 年启动了全球物流发展计划和自由港计划,取得了不少经济收益,包括吸引外资、增加外汇收入、创造就业机会、促进技术转让、促进本地工业增长以及鼓励开展货物合并和转运业务。 

自由贸易港,简称“自贸港”,是指一个国家在其国境之内、关境之外划出的允许境外货物、资金、人员等要素自由出入的一个特殊经济区域。在这一特殊经济区域内,全部或绝大部分的外国商品在遵守所在国相关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进出、装卸、长期储存、包装、销售或者是加工制造,既无须缴纳关税,也无须履行其他复杂的海关监管手续。这一概念主要包括两个核心要件:“境内关外” 和“自由出入”。 

“境内关外”,是指全部或绝大多数的外国商品无论是进出港口,或者是在港口内装卸、长期储存、包装、买卖、加工制造,原则上都不征收关税。只有将货物转移到自由港所在国关税国境之内的消费者手中才需要缴纳关税。

“自由出入”,是指自由贸易港作为特殊经济区,不属于任何一国海关管辖,外国商品在遵守主权国家有关卫生、移民以及治安等方面的法规的同时,可以自由免税进出港口。

(二)自由贸易港的前提特征是区位优越

自由贸易港由海港到内河港、空港、内陆港的发展路径,足以说明自由贸易港对地理区位的偏好选择,自由贸易港一般是利用港口城市的地理优势和完善的基础设施发展起来的,地域上至少要具备以下区位优势:一是地处交通要塞,交通运输网络四通八达,交通基础设施完善,国际航线交会多,集疏运条件优越,能满足航运业的各类要求,有可能向着国际航运中心发展;二是对外贸易活跃,外贸货物数量较大,尤其是枢纽港应该选在扼守战略要道,船舶不得不挂靠的港口,同时该港口的位置接近于两条或更多条不同航线交会点,这样不仅能够吸引外国船只来此装卸、加工,扩大对外贸易,还能够将资金、货物、人才源源不断地输往内地,推动腹地经济的发展;三是容易设置关卡,以便进行隔离管理。自由贸易港中的“港”按所处区位、港口形态、交通运输方式来看,可以分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海港型自由港。海洋运输是国际物流中最主要的运输方式,海港自由港曾经在近千年的时间内作为自由港的主流形态,自由贸易港主要设置在海港区域或国际航线上的重要枢纽港口。

第二类,陆港型自由港。陆港自由港源于13 世纪西欧出现的具有贸易自由特权的自由城市。边境集市作为商品和人流跨境交换和集散的场所,也是陆港自由港的一类雏形。因此,陆港自由港必须坐落在铁路、公路、内河航运等的交通枢纽地带,分为内陆和边境两类自由港。内陆自由港因地处内陆且腹地经济发展相对落后,须借助自身资源和产业制度优势提升竞争力。苏黎世作为欧洲中部的水陆空交通枢纽,是世界上较为成功的内陆自由区。此外,苏黎世还凭借保密制度和没有任何限制的资本输出政策,成为西欧重要的金融中心。边境自由港主要包括位于边境的贸易型自由边境区和仓储物流型自由过境区。边境自由港通过自由港政策吸纳邻国物流、人才流、资金流,繁荣边境贸易和区域性经济。 

第三类,空港型自由港。空港型自由区起源于 1959 年成立的爱尔兰香农国际航空港自由贸易区。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空港型自由区已经由最初的物流型自由区发展成为集物流分拨、高端制造、免税购物、休闲娱乐、商务交流等多功能于一体的综合经济区。由机场、火车站、地铁站集成立体式交通枢纽,商务活动正在以国际空港为核心呈集聚态势。目前,全球最有代表性的空港自由区有韩国仁川机场空港自由区、荷兰史基浦机场空港自由区和美国杜勒斯对外贸易区。

 除了目前的海港型、陆港型和空港型,有些自由贸易港呈现“海陆空复合发展”趋势,未来还会出现太空港型。由于自由港本身空间有限,可以配有毗连区域为自由港服务的特殊功能自由区,即狭义的自由区。如美国杜勒斯对外贸易区以杜勒斯国际机场为中心,形成了集机场、国家高铁、城际铁路、城市轨道交通等于一体的现代化大型综合交通枢纽。发达的机场交通系统便利了周边区域大规模物流开发,吸引了更多的客流和物流进港。杜勒斯对外贸易区还带动了高科技走廊的发展,被誉为“第二硅谷”;以杜勒斯国际机场为端点的公路沿线成为全美领先的高科技区和商务区。

(三)自由贸易港是开放程度最高的实现模式

世界银行指出,特殊经济区(SEZ)泛指在一国境内设立的“适合旅游、零售、加工、居住等各类经济活动,实行特殊经济政策,以获得更广泛激励和福利”的特殊区域。如保税仓库、自由零售区、免税/自由过境区、出口加工区、保税港区、对外贸易区、自由边境区、科学园区、工业园区以及我国各类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等,因功能定位不同,其开放度也有差异。自由贸易港是目前全球开放水平最高的特殊经济区。

1. 自由区

自由区是指一国的部分领土,在这部分领土内对运入的任何货物,免于实施惯常的海关监管制度,以鼓励投资流入关境以内,促进国际商务活动开展。如自由零售区、保税仓库,虽然其功能相对单一,但可以单独存在,也可以作为较高级别的自由区内的专业功能区存在。 

2. 免税/自由过境区

免税/自由过境区通常是沿海国家为了给地处内陆的邻国提供便利,在海港、河港或边境城市开辟的专门存放邻国过境货物的区域。该区域的功能比较有限,只允许邻国的过境货物短期储存、简单改造、包装,不允许被加工。过境区的免征关税和简化通关手续仅针对过境货物,因此开放度和自由度也有限。 

3. 出口加工区

出口加工区是自由贸易园区转口功能弱化、出口功能加强的产物。虽然在传统的自由港和自由贸易园区也有加工业,但这种加工业多是辅助性的商业性加工。而在出口加工区内,主要业务是加工贸易,加工制造是贸易产生的前提和出口的关键。可以说,出口加工区的功能定位更加明确,其自由度和开放度取决于设区目的和地区发展战略。 

4. 自由边境区

其功能虽然比较发达,但其自由度和开放度因贸易对象有限而受到限制。 

5. 自由金融区

虽然其自由度和开放度较高,但其功能以金融服务为主导,该产业自带的高风险要求必须有完善的制度作为保障。 

6. 海关特殊监管区域

海关特殊监管区域是我国对具有自由区特征的相关区域的统称,包括自 20 世纪 90 年代至今设立的保税区(1990 年)、出口加工区(2000 年)、保税物流园区(2003 年)、跨境工业区(2003 年)、保税港区(2005 年)、综合保税区(2006 年)、自由贸易试验区(2013 年)共 7 类。

7. 自由贸易区

其涵盖的范围是签约国的全部关税领土。需说明的是,有人把自由贸易区与自由贸易园区等同,其实二者是有差异的。自由贸易区是双边或多边自由贸易区,是国家间自由贸易区。而自由贸易园区则是由一国在指定地点自行设立的,被称为单边自由贸易区。自由贸易区的自由度和开放度仅次于自由贸易港。

8. 自由港

世界上最早的自由港是以港口的形态出现的。早期的自由港是指自由码头,即海港内用栅栏与其他地区隔开的码头区域。早期的自由港多为海港或河港,是国际交通要道的主要节点,主要从事转口贸易和转运业务。后来,出现了陆港。有的自由港发展到包含整个港口甚至所在城市。现代的自由港功能完备、制度健全、开放度和自由度最高,是各种自由区发展的最高形态。

(四)自由贸易港不完全等同于自由贸易区、自由贸易港区

自由贸易港是自由港发展的最高形态,也就是说,只有现代自由港才是自由贸易港。从自由港发展的历程来看,自由港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历史悠久的欧洲自由港。欧洲自由港起源于 16 世纪中期,著名的有汉堡自由港、鹿特丹自由港、阿姆斯特丹自由港等,具备自由区的基本特征。另一种是二战之后依然被称为自由港的一部分国家、地区,并非一国“境内关外”的自由区,例如新加坡自由港、迪拜自由港等。而这些国家和地区内部设立的自由区完全满足世界海关组织的定义要求,因而其自由区部分可以被视为自由贸易港。此外,我国港澳两地也是自由贸易港。香港自由港除了对酒类、烟草、符合条件的碳氢油和甲醇等四类商品征收关税外,其余免征关税。 

自由贸易港区称谓始于 20 世纪 90 年代的中国台湾,是以“境内关外”,结合“前店后厂”“海交联场”等作业模式,完成销售、物流、制造产业链的分工与合作,降低企业跨国营运成本的区域。它是出口加工区的升级版,人员、货物、金融及技术流通更加便捷,而非货物、资金的自由进出。2013 年以来台湾当局大力推动“自由经济示范区”政策,并将其定性为更开放的特殊经济区。 (内容来自海南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出版的《弄清什么是当前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

  • 【关闭】